上了年紀

記得開始覺得自己真的上了年紀的時候，
是開始覺得喜歡上中藥店那股濃濃的藥材味的時候。

人上了年紀就像神奇寶貝進化一樣，
無論是外型上會有不一樣，
有時候個性、喜好或必殺技(?)也會有蠻大的轉變。

我記得在學生時代，
在那個不知道第幾性癥開始會明顯的時代，
正值青春年少的男同學們總是會討論關於女性的外表以及身材，
當時的我，總覺得這個話題很乏味，
女生的身材及外表有什麼好討論的......

但是這幾年的我發現，
當我走在街上時，我進入了開始會注意美女的年紀。
時常跟朋友走在路上，
就會不自覺的跟他說「你看你看...是美女......」

我很想搭時光機回到我那青澀的過去，
跟我那些正值青春年少的男同學們說：
「兄弟們，在我接近三十而立之年，我終於元神歸位了。」
對於這點個性上的轉變有點時光的錯位感覺蠻微妙的。

但是我還是無法跟男性朋友討論女性朋友的身材等露骨問題，
我很難接受男生在討論這個話題時，
表情跟眼神流露出那種很噁心的賤樣。

第二個步入老年的性癥，
就是開始能接受一些原本不太能接受的事物，
像是在腹痛時塗抹討人厭的五塔油，
那種灼熱的感覺實在是很令人討厭，
但是現在，上了年紀的我，
已經漸漸可以接受這種萬應「涼涼ㄟ」的玩意兒。
甚至在朋友去泰國的時候主動吩咐他們順便帶幾打回來...

還有，我開始對於沒味道的蘇打餅有些偏好，
在年少的時期，我痛恨這種沒有味道的噁心過氣俗餅，
在那個吃著洋芋片的青春歲月，
你拿一包旭成菜脯餅或蝸牛耳朵餅在那邊吃是很老氣的行為。
但是現在，上了年紀的我，
已經漸漸能接受這些食物。

更誇張的，我甚至開始飲用熱開水，
並且在裡面，加了一片老氣的人參片......
(就因為年長的朋友說那對身體好，可以養氣)
這算是一個過渡期，
我想等我再進入更年長的階段，
可能會自己在天冷的時候煮一些薑湯來喝。

開始容易對一些老氣的商品動心，
像是「苦茶油」這種鬼東西。（即使是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今天逛街的時候，我還被老闆說服買了一瓶毒蜂泡的酒。
就因為他說一些像是「酸痛療效、不易疲勞」的療效，
就輕易的將上了年紀的我說服。
老闆娘盛情難卻的從碩大的蜂窩夾出一隻還在蠕動，
看起來精氣十足的幼蟲，
要我帥氣的活活的生吃......

這是我人生中一個很大的挑戰，
應該是我活了近三十年，第一次吃進「活」的食物。

上了年紀也比較不會那麼憤世嫉俗，
隨著年長，算是一種非自願的妥協，
偶爾就像是夢想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
只能迂迴繞著路去尋求一個與現實面拉鋸的平衡點。

就像今天和阿湘去了樂器行，
看到年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五個人，租下了一間練團室，
歡樂的在裡面唱著Country Roads這首鄉村老英文歌。
（還唱了The Temptations的My girl，Bass的前奏一飆出來真的有夠經典！）

我在練團室外透過玻璃窗駐足許久，
雖然他們的伴奏與歌聲並不是相當完美，
但是從他們流露出的表情以及音樂默契中，
我深深的被他們感動與吸引，
也許他們各自有著不同樣的工作，
也許生活上有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
但又也許對他們來說，能夠以這樣的形式聚在一起，
也算是另一方面的自我實現，
我覺得這應該是人生中一件很痛快的事！

就在這麼不情不願，
也該說是不知不覺，
我上了年紀。

歲月就是這麼一個...不知道該怎麼說的玩意兒。